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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11, 2026

[倒影] 日治時期的台灣女性作家

 

誰掌握話語權,人民就聽他的敘述。

例如,成者為王,敗者為寇,歷史是勝者的歷史。例如,Linda Nochlin問《為何沒有偉大的女性藝術家》,偉大是男性的偉大。

小朋友怎麼開始讀書的呢?先從家裡的書櫃,到學校的書櫃、圖書館,還有書店,看到書櫃沒有的書。先不談文化資本的部分,以前以為藉由書,能看到不同的世界,後來才發現只是可以看到有能力出書的人的世界。

總是先看到權力中心,後來才發現所謂的中心之外還有別的地方。

如今我們流暢使用的華文書寫,從白話文運動開始,從早期作家到1930年代出生的作家來列舉:魯迅(1881)、胡適(1891)、朱自清(1898)、老舍(1899)、沈從文(1902)、錢鐘書(1910)、木心(1927)、余光中(1928),男性作家相信要列舉都比較容易;女性卻只講得出張愛玲(1920),可能蕭紅(1911)、林海音(1918),然後《桑青與桃紅》,但我講不出作者名字聶華苓(1925)。(除了木心和聶華苓,其他都是高中前知道的。)

以上的作家皆不是在台灣出生成長,有些人是後來來了台灣。台灣出生的作家會被放在另一個類別:「鄉土文學」,「鄉土文學」是個被矮化、邊緣化的稱呼,其實就是「台灣文學」,這個分類我們學習到:賴和(1894)、吳濁流(1900)、張我軍(1902)、楊逵(1906)、鍾理和(1915)、鍾肇政(1925),也都是高中之前學的,清單還列得出來,比上面的短一點,後來再補張文環(1909)、龍瑛宗(1911)、呂若赫(1914)。然後,女性作家呢?

以前根本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但我現在寫得出來了:楊千鶴(1921),還有晚一點的辛永清(1933),都是在今年才知道的。

楊千鶴:《花開時節》、《人生的三稜鏡》

辛永清:《府城的美味時光:台南安閑園的飯桌》

然後他們用什麼語言寫作呢?吳濁流、楊逵、張文環、龍瑛宗、呂若赫、楊千鶴、辛永清用「日文」寫作,他們的母語是「客語」和「台語」。後代跟他們在同一片土地長大的台灣人用「華文翻譯」,讀他們的作品。什麼鬼。

我在大學修了「中文系」的「現代散文選」,讀了龍瑛宗〈植有木瓜樹的小鎮〉,然後現在才雄雄發現原文是日文。什麼鬼。

賴和、鍾理和因為抗日意識不用日文寫作;張我軍因為崇尚五四運動,用華文寫作;鍾肇政的學習之路砍掉重來,少年受日文教育,後來把華文從頭開始學起來後才寫作。

魯迅等中國出生(說起來魯迅是清朝人呢)的其他作家,除了老舍,母語其實也都不是官話,不過這件事先擺一邊。

回到楊千鶴和辛永清,日治時代女性能受教育,還能寫作留名,實則不容易。第一必須家境允許,第二必須家長願意,第三沒有淹沒在傳統家庭的辛勞與壓力中,籍籍無名度過一生,如同那時代大多數的女性。

看到他們的書覺得很驚喜,過去從來沒有機會看到這個族群——日治年代出生的女性,以自己的文字來發聲。(頂多聽過陳進(1907)的故事。)

辛永清跟我阿公同年出生,經歷了戰爭、政權轉化,學習的語言都換了,所幸他仍能培養起熟練的日文運用能力。同年出生的阿公,受日語教育,讀到小學結束。阿媽比阿公小一點,讀到小學二年級,戰爭終止學習,換了政權就沒回學校繼續讀書,母語台語,日文學一點點,華語不太會說,認得的字不多,像阿媽這樣背景的人,根本沒有機會看到他們以文字——無論日文、華文、甚至台文,為自己發聲。

這樣思考過一輪,當代作品不論,80年、100年前的以華文文學,以我受教育的文字與語言書寫,閱書千卷,回首才發現竟然與我的人生幾乎毫無關聯。

關聯大概跟〈燭之武退秦師〉差不多。

只是誇飾法,這裡的人生從有看過、有聽過的阿祖的故事開始,家族一代更迭一代,到我們這個年代。畢竟賴和寫的是漢文,〈一桿稱仔〉的劇情還是蠻像阿媽小時候就過世的他爸我阿祖的故事。

就像楊千鶴之女——林智美(1944)在《花開時節》序中所寫,白先勇(1937)的《台北人》精采是精采,文字能力也是深則深矣,但是終究不是身為台北人——在台北出生長大的正港台北人——他的台北。過往那些華文作家寫的故事,也不過像是不用翻譯的外文文學。

(現在才發現白先勇跟我阿公阿媽是同一個世代的人,雖然在同一片土地,還真的是,兩樣情。)

那些原文為日文的書籍,需要翻譯成華文來閱讀,情感上卻才是真正的在地文學。楊千鶴的《花開時節》,除了華文版,林智美也翻譯了台文版《花開ê季節》;辛永清的《府城的美味時光》原文也是日文,後來翻譯成華文,感覺也是很適合翻成台文版,裡面很多音寫的都是台語。

再繼續爬梳缺少的聲音。要等到1971年,公認第一本原住民的作家書寫的小說才問世,作家為谷灣.打鹿勒(漢名陳英雄,1941),男性;女性作家要到1996年,利格拉樂‧阿[女烏]Liglav A-wu(漢名高振蕙,1969)出版了散文集。缺乏的部分其實還很多,希望每一塊都能逐漸地補上來。

我現在比較常稱「Mandarin」為華文、華語、官話,不太喜歡用「中文」、「國語」這兩個詞了,「中文」聽起來好「中」、好「China」,講到外語「Chinese」(及歐語同詞)大部分都是在指「中國人」;「國語」也不是只有華語,覺得不精準,就不太用了。

可能「知」就是這樣,有些事情知道了就是知道了,知道了之後身分認同和語言認同都不得不重新思考。

林智美〈寫在出書之前——楊千鶴〈花開時節〉的重現〉,收錄於楊千鶴《花開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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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15, 2026

[浮光] 海面的光

 

看著海就沬落去

拄著光就煞心

海面的日頭有五花十色

用光照出千言萬語

海湧是你

海波是你

光映映的 猶原是你

佇咱相會的暮色

你金金看的目睭閃閃爍爍

成做日赤

一點一點潑入

我的尪仔仁


--

日赤 ji̍t-tshiah:討海人用語,指陽光斜射時,海面光閃閃。—廖鴻基《天邊的目眉》

讀廖鴻基《天邊的目眉》,硞硞看海的相片,煞牢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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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10, 2026

[倒影] 3個千鶴2本花開時節與3缺1的語言

 

【3個千鶴2本花開時節與3缺1的語言】


順著《臺灣漫遊錄》得獎之熱,買了楊双子《花開時節》來看,然後才發現原來還有一本作者為「楊千鶴」的《花開時節》。


一開始因為已經被《臺灣漫遊錄》騙過,且主角就是兩個千鶴,想說難道第三個千鶴——楊千鶴,是另一個託名虛構的作者嗎?(《花開時節》的主角還姓楊)結果搞了半天,楊千鶴是真有其人,甚至才是一切的起點。


楊千鶴是台灣第一位女記者,1942年以日文發表了短篇小說〈花咲く季節〉,在中間有兩個華文譯本,1999年由楊千鶴之女林智美翻做華文,即為〈花開時節〉。也就是《臺灣漫遊錄》王千鶴和其女吳正美的原型。


2020年,《臺灣漫遊錄》出版,此時楊千鶴的〈花開時節〉,讀得到的語言是日文原文和華文翻譯版。


2021年林智美開始學台文,並著手翻譯台文版〈花開ê季節〉。2023年,被設定為「原文」,其實為「翻譯」的日文版《臺灣漫遊錄》出版;同年年底,包含台文版的四語版《花開時節》付梓,林智美也與女兒共同翻譯英文版,做為國際研究與推廣用途。2024年,金翎翻譯的英文版《Taiwan Travelogue》問世,得以讓這本書以強勢語言英文進入國際能見度更高的文學殿堂,也得了美國國家圖書獎。2026年《臺灣漫遊錄》得英國布克獎,而後敲定由温若喬進行台文版的翻譯。


楊千鶴基於真實經驗書寫的日文〈花咲く季節〉是起點,楊双子以青山千鶴子、王千鶴虛構的華文《臺灣漫遊錄》致敬。後者問世後,各國譯本漸漸成形,「偽原文」日文版現身;但前者的語言轉換,並沒有停在做為《臺灣漫遊錄》致敬的華文譯本當下,關於《花開時節》語言翻譯的故事,還在延續。


王千鶴之女吳正美的原型——林智美,在1999年華文翻譯的〈花開時節〉之後,如同吳正美在《臺灣漫遊錄》1990年的跋之後,2023年翻譯成楊千鶴的母語——台語文,而後《臺灣漫遊錄》的台語文——王千鶴的母語,2026年緊接著跟上。


另外有趣的一點是,林智美除了知曉楊双子《花開時節》、《臺灣漫遊錄》的「兩位千鶴」是對楊千鶴的致敬,也知曉自己就是吳正美的原型。*註


真實的《花開時節》語言轉換在推進,虛構的《臺灣漫遊錄》隨之前進。兩者彷若雙股螺旋,真實與虛擬交織,虛擬建構在真實,真實又彷彿在呼應虛構,如此魔幻,令人目眩神迷。


林智美在台文版的序中提到,因政權與移居,祖孫三代受到的教育讓他們以日文、華文、英文寫作,但他們共同的語言始終都是台語,《花開時節》的語言翻譯,彷若一部「台灣ê近代史」。如今,終於用母親的母語出版了他的著作。


而在《臺灣漫遊錄》中吳正美所撰寫的編者代跋,也提到王千鶴、吳正美、正美之女喬,一同返回台灣同遊,做為孫女的喬以台語為王千鶴朗讀報紙,在《臺灣漫遊錄》的祖孫三代中,台語也是他們共同的語言。


看到林智美的序,我在想王千鶴之女吳正美,若能在原版華文1990年的代跋之後,因為台文版而再次在《臺灣漫遊錄》現形,做出新的說明,讓「台灣ê近代史」得以透過語言翻譯在小說中再次降臨,那麼這個虛實相映,就太完美了。


(雖然搞不好作家根本有設計,但是還是很想吵,希望台文版讓吳正美像林智美一樣來說明他怎麼接觸到台文,然後決定翻譯台文版之類云云。感覺這樣也會吸引到不會台文的讀者為了一窺不同於華文內容而增加買氣。)


腦洞再開,無獨有偶,台文譯者「温若喬」與王千鶴孫女「喬」,竟又意外同名。當代台文書為了讓讀者——尤其是有心正在學習台文、會台語但還不諳台文書寫的讀者,經常會搭配有聲書。台文版的〈花開ê季節〉,由譯者林智美親自朗讀;以優美聲音風靡台文箍仔(khoo-á,台文圈)的温若喬,有機會化「聲」為孫女喬嗎?


(雖然現實是台文小說要變成有聲書應該所費不茲,但做為非主流語種,憑藉國際獎項之盛名,台文版《臺灣漫遊錄》有成為銷售量最佳之台文小說的潛力。)


最後,讓人覺得很讚嘆與不可思議的是,楊双子透過小說的創作,在文學史的罅隙,把楊千鶴召喚出來,來到了新的讀者面前。


(想到我有中文系學位、中等學校國文科教師證,修過台灣小說選讀、台灣文學史,也讀過葉石濤《台灣文學史綱》,楊千鶴沒有在課堂被提及,也未曾在我的記憶中留下。2026年,方知台灣第一位女記者與日治時代台灣女作家楊千鶴,真是令人汗顏。)


*註:林智美,〈戰前與戰後台灣文學上的楊千鶴 (1921-2011):兼談楊千鶴〈花開時節〉的我見〉

https://taiwanlit.org/essays/戰前與戰後台灣文學上的楊千鶴1921-2011-兼談楊千鶴-花開時節-的我見#ref-27


延伸:楊千鶴〈人生的三稜鏡〉介紹文章


謝宜安,【臺文天文臺】日治文藝少女的錐心之戀——楊千鶴與她的N

https://tlvm.nmtl.gov.tw/zh/Create/CreatePlatformCont?Createid=119


熬夜的便當(BenDon 班與唐)

第一女記者是否愛上渣男?(上)|楊千鶴自傳《人生的三稜鏡》

https://vocus.cc/article/amp/6208cab3fd8978000153dbd7

楊千鶴遇上二二八與政治黑鍋(下)|楊千鶴自傳《人生的三稜鏡》

https://vocus.cc/article/6191ece1fd89780001ca7b68


年表

1942年 楊千鶴日文原文〈花咲く季節〉出版

1979年  陳曉南翻譯華文版〈花開時節〉

1992年  鍾肇政翻譯華文版〈花開時節〉

1999年 楊千鶴之女林智美翻譯華文版〈花開時節〉

2017年 楊双子《花開時節》初版出版

2020年 楊双子《臺灣漫遊錄》出版

2021年 林智美開始學台文,著手台文翻譯

2023年3月 日文版《臺灣漫遊錄》出版

2023年12月 台文版〈花開ê季節〉、英文版(華日台英四語新版)出版

2024年  金翎翻譯英文版《臺灣漫遊錄》,得美國國家圖書獎

2025年 楊双子《花開時節》新版,校訂台語文

2026年  《臺灣漫遊錄》得英國布克獎,由温若喬進行台文版翻譯



台文版


【3个千鶴2本花開ê季節佮3欠1的語言】


綴《臺灣漫遊錄》得獎當咧衝,就買楊双子的《花開時節》來看,紲落來才發現原來閣有一本作者是「楊千鶴」的《花開時節(花開ê季節)》。


一開始因為已經予《臺灣漫遊錄》騙過,而且主角就是兩个千鶴,想講敢講第三个千鶴——楊千鶴,是另外一个託名虛構(thok-miâ hi-kòo)的作者?(《花開時節》的主角閣姓楊)結果舞規半晡,楊千鶴是真正有這个人,甚至才是一切的開始。


楊千鶴是台灣第一位女記者,1942年用日文發表短篇小說〈花咲く季節〉,中間有兩个華文譯本,1999年楊千鶴的查某囝林智美翻做華文,就是〈花開時節〉。嘛是《臺灣漫遊錄》王千鶴佮in查某囝吳正美的原型。


2020年,《臺灣漫遊錄》出版,這時楊千鶴的〈花開ê季節〉,讀會著的語言是日文原文佮華文翻譯版。


2021年林智美開始學台文,也開始翻譯台文版〈花開ê季節〉。2023年,予設定做「原文」,其實是「翻譯」的日文版《臺灣漫遊錄》出現;仝年年底,包含台文版的四語版《花開ê季節》印刷出版,林智美嘛佮查某囝做伙翻譯英文版,好來做國際研究佮推捒的使用。2024年,金翎翻譯的英文版《Taiwan Travelogue》出版,予這本冊會使用強勢的語言英文入去國際能見度閣較懸的文學殿堂,嘛著美國國家圖書獎。2026年《臺灣漫遊錄》著英國booker獎,紲落來樵好温若喬來進行台文版的翻譯。


楊千鶴按伊真實的經驗書寫的日文〈花咲く季節〉是起點,楊双子用青山千鶴子、王千鶴虛構的華文《臺灣漫遊錄》來致敬。後一个出冊了後,各國的譯本漸漸出現,「假原文」的日文版現身;毋過頭一个的語言轉變,無按呢停佇《臺灣漫遊錄》咧致敬的華文譯本彼當陣,佮《花開時節》有關的語言翻譯故事,閣咧繼續。


王千鶴之女吳正美的原型——林智美,佇1999年華文翻譯的〈花開時節〉了後,親像吳正美佇《臺灣漫遊錄》1990年的跋(pua̍t)了後,2023年翻譯做楊千鶴的母語——台語文,然後《臺灣漫遊錄》的台語文——王千鶴的母語,2026年連鞭綴咧行。


另外有一點嘛真趣味,林智美除了知影楊双子用《花開時節》、《臺灣漫遊錄》的「兩位千鶴」來共楊千鶴致敬,也知影家己就是吳正美的原型。*註


真實的《花開ê季節》語言轉變咧推進,虛構的《臺灣漫遊錄》綴咧向前。兩个敢若雙螺旋(siang-lôo-suan),真實佮虛擬(hi-gí)交織(kau-tsit),虛擬建構佇真實,真實又親像咧共虛構應話,遐爾魔幻,予人看甲神神。


林智美佇台文版的序(sū)中講著,因為政權佮移居,媽孫三代受著的教育予in用日文、華文、英文寫作,毋過in共同的語言一直攏是台語,《花開ê季節》的語言翻譯,敢若一部「台灣ê近代史」。如今,總算用阿母的母語來出版伊的著作。


佇《臺灣漫遊錄》中吳正美所撰寫的編者代跋,嘛講著王千鶴、吳正美、正美之女喬,做伙轉來台灣遊覽,查某孫喬用台語朗讀報紙予王千鶴聽,佇《臺灣漫遊錄》的媽孫三代中,台語也是in共同的語言。


看著林智美的序,我咧想王千鶴之女吳正美,若是會使佇原版華文1990年的代跋了後,因為台文版閣一擺佇《臺灣漫遊錄》現形,講寡新的說明,予「台灣ê近代史」會當透過語言翻譯佇小說中閣再降臨,按呢這个虛實相照,真正是不止仔完美。


(雖然無的確作家根本有設計,但是猶是想欲咻咻叫,希望台文版予吳正美佮林智美仝款來說明伊按怎接觸著台文,然後決定翻譯台文版按呢等等。感覺按呢嘛會涎著袂曉台文的讀者為著欲眼一下佮華文無仝款的內容來增加買氣。)


頭殼的空閣黜較大的,拄拄仔好世間有雙生仔,台文譯者「温若喬」和王千鶴查某孫「喬」,竟然閣仝名。當代台文冊為著欲予讀者——尤其是有心今咧學台文、會曉台語毋過台文書寫閣無熟手的讀者,常常會敆有聲冊。台文版的〈花開ê季節〉,是譯者林智美親自朗讀;用優美的聲音,共一陣風吹入台文箍仔的温若喬,敢有機會用查某孫喬的身份來發「聲」?


(雖然現實是台文小說欲變做有聲冊應該所費真重,毋過做一个非主流的語種,傍國際大獎的名聲,台文版《臺灣漫遊錄》誠有潛力變做銷售量上好的台文小說。)


上尾,予人感覺真gâu閣不可思議的是,楊双子透過小說的創作,佇文學史的空隙,共楊千鶴叫出來矣,而且來到新的讀者面前。


(想著我有中文系學位、中等學校國文科教師證,修過台灣小說選讀、台灣文學史,嘛讀過葉石濤《台灣文學史綱》,楊千鶴無佇課堂中予人講著,也毋捌佇我的記持中留落來。2026年,才知台灣頭一位女記者佮日本時代台灣女作家楊千鶴,實在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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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1, 2026

[浮光] 若是水滇

 

情緒是海

起起落落

佇海面的人

浮浮沉沉


平靜是洘流

眾人佇海邊仔散步

跤跡陷入沙仔

海風共頭毛輕輕仔摸

海湧的聲音幌來幌去

沙微的目睭

看著日頭嘛愛睏眠眠

白白的海波鬧動紺色的大海

一巡一巡的泡


天會烏陰

海水會漲

若是水滇

鬱卒就是飽流

你就揣一粒大石

恬恬(立在,tshāi)佇遐

寬寬仔等水起

等大水淹過沙

等崁過行過的路佮跤跡


毋管風偌兇惡

毋管海按怎起狂

你著覕佇你的石頭頂

等待

等待

等待

等待水的聲軁入耳空

等待海來到跤目

目睭瞌瞌

自我無言

世界失聲

等待

等待

等待


若是你開始重新聽見聲音

彼是退流

沙會重新浮出來

目睭會褫開

對石頭落來

吐大氣

閣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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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31, 2026

[水泱] 誠實的祕密

 

誠實的祕密 Les vrais secrets


誠實的祕密永遠攏袂放予手筆,

人共伊藏佇靈魂上深的所在,無聲恬靜,

佇當頭白日講出來的記持,

就失去伊的神聖和天真的純淨 。


Les vrais secrets ne s'écrivent jamais,

On les garde au fond de l'âme, en silence.

Un souvenir qu'au grand jour on dirait

Perd sa divine et pure innocence.



誠實 tsiânn-si̍t:真正。華語「誠實」的台語一樣寫做「誠實」,唸「sîng-si̍t」。



無囥作者的這首詩,

「誠實的祕密」(真正的秘密),

就是——這是AI寫的。


搜揣的時陣AI推薦的詩,

講是Marceline Desbordes-Valmore寫的,

結果根本無這首詩,

會使講是AI模仿Marceline Desbordes-Valmore所寫的詩。

寫法文,我閣翻做台文,

因為已經翻好矣,閣感覺AI其實寫誠好,

就留落來矣。


佇AI年代,真濟文章濫AI,

已經是四常的現象,

捷捷叫AI分享一寡想法,

伊攏寫了真好,所以家己就無想欲寫矣。


毋過,有偌濟人敢承認,

公佈的內容大部份攏是AI寫的?

若是「共伊藏佇靈魂上深的所在」?


AI提供一首佮「祕密」有關的詩,

結果閣藏一个其實是伊寫的「誠實」(tsiânn-si̍t,真實),

嘛算誠趣味。


對AI來講,寫一首詩比揣一首詩,

閣較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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